从听开始学外语
2016年1月28日 09:34 作者:陈晶从听开始学外语
陈晶
（三峡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 湖北 宜昌 443002）
摘要：从听开始学单词、语法和课文，遵循听说读写的学习顺序，这是人类习得语言的自然顺序，语言的定义、语言学习理论、以及心理学理论都支持的这个顺序。长期语文学习的经验、以及十几二十年前落后的外语教学经验导致现在从读写学习入手学习外语的习惯依然存在，教师因此可能对学生成绩有错误评价，学生也因此对外语的语音系统没有分辨能力，聆听过程中的反应速度也达不到要求。由于听说比读写速度快，学会了听说，再进行读写训练速度会更快。听的效果首先要一听就能听准确，其次要听后能快速反应意义。生词、语法尤其要注意从听入手。
关键词：外语学习；听说；听辨；第二语言学习；语言习得
长期以来，国内的外语学习效果差，效率低，没有语言环境是一个因素，教和学两方面的方法上的问题才是深层的问题。聋哑英语的问题促使人们对外语教学中长期采用的读写法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听说的练习比重。但是从读写入手学习外语的根本问题却并没有被改变。
从听说入手要求从听开始学单词、语法和课文，要求学生能听说单词听说语法听说课文，在会听说的基础上进行读写学习。这种不同看上去只是一个顺序的改变，其中蕴含的基本理念却是完全不同的。
一、 为什么要从听开始？
语言学习应该从听说开始。这是人类习得语言的自然顺序，语言的定义、语言学习理论、以及心理学理论都支持的顺序。
1、从母语习得过程来看，听的能力先于说的能力。处于学习语言进程的的婴儿，即使不会说话，也能听懂很多话，比如笔者同事的小孩十个月时，他妈妈抱着他问：“灯灯在哪里？”他就抬头看灯；“孔雀在哪里？”他就扭头看贴在窗户上的孔雀窗花。
还不具有完备的发音能力时，儿童的听辨别能力也比我们估计的要强：两个小孩在吃瓜子，一个大人问他们，你们在吃什么呀？一个小孩回答“我们在吃瓜der”，另一个小孩马上纠正说：“不是瓜der，是瓜der~~~~~~。”第二个小孩听出了第一个小孩的发音错误，就进行纠正。虽然他给出的仍然是错误的发音，但是他所做的努力显示了他精确的分辨。
2、从语言的概念来看，语言是一个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语言”本身没有一个公认的完整定义，潘文国对语言的定义进行了搜集，竟然多达68条[①]，但其中很多定义都强调了语言以“音”表“义”的特点）。狭义地说，语言只有两个要素：音和义，用语音来表达意义。语言习得就是获得用语音传达意义的能力。文字是一种次生系统，其产生远远晚于语言的产生，时至今日，没有文字的语言依然存在。所以，语言学习首先是学习听和说。但文字是语言的重要记录形式，听说学习之后，有必要再学习文字的读写。但这个过程应在听说学习之后进行。
虽然第二语言学习（在国内学习其他国家语言则直接称为外语学习）不必象母语习得过程那样，读写落后语言听说那么多年，这个基本顺序还是应该遵循：初级阶段学生同时兼顾联系语音、意义和字形，难度太大，这些任务分解为两个阶段，完成好语音和意义的联系，再进一步联系书写形式，难度低得多。
3、语言教学理论方面，语言学家克拉申提出的著名的输入假说认为：大量的可懂的语言输入是语言输出的基础，“听”也应该是领先于“说”的[②]。
4、心理学理论认为，再认的难度小于再现的难度，也就是说：输入环节（听和读）的难度要小于输出环节（说和写）。小学语文识字教学提出了识写分开的方法，也是基于这一认识。
综上，听说先于读写。听说环节里，听先于说；读写环节里，读先于写。
目前很多发达地区的教学的确是听说先于读写，但还有很多教师的观念没有转变，仍大量采用读写方式，用于听说的时间少得可怜。台湾英语教育机构佛蒙特英语做了一个调查：“我们曾经把台湾整个初中三年的英文课程制成录音，结果发现所有的材料加起来只有几个小时的输入量！(以同样的学习时间来讲，输入量最少也该有一百个小时以上！) 事实上，这些极少量的材料多半不曾用声音或是图像输入给学生们，反而是让学生自己作不太有效果的反覆朗读而已。”[③]
更好点的情况是用从读入手学习新内容，尤其是生词，然后进行听说训练。学生课外作业完成也是更多依靠读写。
二、依靠读写学习外语现象的存在与形成：
虽然现在人们认识到：学习外语应该注重听说能力的提高，但是受长期语文学习的经验、以及十几二十年前落后的外语教学经验的影响，从深层观念里扭转依靠读写学习外语的习惯的成年人并不多，这些人又把落后的经验和习惯传给了新一代的学习者。特别是课外作业中，我们往往关心：课文读了没有？单词写了没有？却很少关心：单词和课文听了没有？听懂了没有？会话会说了吗？
1、语文学习的影响：
我们的母语学习被称为语文学习，进入小学，学生的首要任务是识字，伴随以阅读学习。长期的学习经验使人们一接触到语言学习，就将其等同于识字阅读学习。实际上识字学习存在一个前提：孩子已经具有了相当程度的母语听说能力。而学外语，首先要学得听说能力。
母语学习中，一旦孩子能够读出一个句子，他就基本能理解这个句子了，也能说出个大概。这是我们学习外语所不具备的一个优势。
但学习外语的时候，会读绝不意味着会听会说。如果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用一种熟悉的外语把它读出来，你会觉得很简单。但是如果不写出来，凭空用外语把这个号码说一遍，难度却非常大。
有些复杂的句子很容易读懂，比如“there be”句型，只要懂得三个关键词汇：东西、地点和介词，就能抓住这个句意。但要说出一个“there be”句子，光靠读远远不够。学习者进行大量的口头练习，才能流畅地说出一个正确句子。
能写出一个“there be”句型也并不意味着学生能说出他造的句子：写句子的时间比说句子的时间长得多，思考余地大得多，说却是一瞬间的事。
学习拼音文字形式的外语时，你可以读出一段文字，但不一定知道它的意思。对于没有听说能力的外语来说，拼出了发音不知道意思是很正常的。
所以，用学习语文惯用的读写法来学外语是非常不可取的。
2、外语学习经验的影响：
如今的成年人基本是在十几二十年前甚至三十年前开始学外语的，现在的教师很难回避当时的学习习惯对自己的教学方式的影响。
当时国外虽然出现了比较新的语言教学法，国内却仍然盛行语法翻译法，特别注重读写和翻译，也习惯于大量讲解语法，然后针对语法做大量笔头练习。
这种方法最初是用来学习拉丁语这样的死语言的，它没有语言环境，只能从书面语入手。国内当时师资有限、教师水平有限、录音录象设备有限，这种方法对教师口语要求比较低，适合大面积使用。
但读写翻译不是学习语言的正常方式，现在音频视频资料容易获得，我们完全可以使用这些东西进行听说训练，不需要把所有的时间花在读和写上面。
成绩评价，更要小心避免落入用读写法来评价的思维习惯：比如，学生做语法题的成绩好，并不意味着他们能说出语法正确的句子。即使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人都可能犯一些诸如“他她”误用这类基本的数和性的错误。教师应检查学过的单词课文能否听懂，能否据此大致说出课文内容（用外语最好，用汉语能说对也证明自己听懂了），背诵课文尽量只作为一种辅助方法。
三、 依靠读写学习外语是一个影响十分长久的坏习惯。
读写并不是一个坏习惯，依靠读写进行外语学习才是一个坏习惯。
二者差异在于：读写是对听说的提高。合适的读写训练能促进学习者的听说能力。围绕主题进行有条理、有层次、更正式的表达，更依赖读写进行提高；但依靠读写学习外语的后果是，听到一个词，我们会首先想象它的写法，然后把它“读”出来，而不是直接去记忆它是怎么说的。
中国学生学习外语时，教师常常是把生词写出来读给学生听，然后告诉他们意思。但学生问外国人时，人家却只是一说，学生就傻眼了，他们根本不能根据听到的语音重复这个词，最后会要求这个外国人把这个词拼一遍。这对于母语学习是不可想象的，任何一个孩子学习一个新词都是用听的方式获得的。
依靠读写学外语的方式和母语学习方式一对比，弊病就非常明显了：
1、学习者对外语的语音系统没有分辨能力。这显示了听力的极大缺陷。
依靠读写也能获得辨音能力，但那并不意味着听辨能力。
学习英语的中国学生基本能读出bed和 bad的区别，特别是在对比状态下。但是如果没有对比条件，很少有学习者能正确地读出，尤其是说出一个bed或者 bad。因为他们不认为这两者有多大分别，这么读或者那么读问题并不大。
这个所谓没有多大区别，本质是听起来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对于一个母语是英语的人来说，这两者的区别是一听即明的。
能正确地说，来源于正确的听辨，从听开始学习外语，才能学出听辨能力，才能进一步说出正确的发音，并且是有意识地说出正确的发音。
用读的方式学到的新单词，学生知道它怎么读是因为知道是它怎么写的。但如果接触到一个从没见过书写形式的新单词，学生就听不出这个词里面的元音到底是e还是a。
2、依靠读写的方式学习，没有足够的听后反应经验，在听篇章这种需要高速反应的形式里，势必效果很差。
用读的方式学到的单词，学生也没有多少机会听。尤其是在新环境里听到，需要花时间来进行反映。听是个稍纵即逝的过程，边听边想的效果可以想象。
从读入手学习篇章，读后再来补充听力练习，效果也大打折扣了。如果是直接听，听不懂的地方要多得多。读了之后再来听，很多看上去是听懂了的地方，实际是读懂的。
其实听力发展是相当难的，外语学习者很难克服依赖文字材料的冲动，即使汉字这种表义文字，读起来难度比拼音文字大得多，许多学汉语的外国学生还是经常偷偷在听听力的时候翻书。
如果一开始就要求学生从听开始学习单词和课文，养成了习惯，学生在听的过程中的焦虑就会小得多。而且如果所有的单词都是用听的方式学会并掌握了，听句子的反应速度肯定快得多。如果课文也是先听懂再来读，长期下来，学生的听力势必非常好。再进行一定的说话训练，自然不会是聋哑英语了。
四、从听说入手学习外语的优势所在
由于听说比读写速度快，用听说方式掌握一种语言的使用不会花很多时间，学会了听说，再进行读写训练速度会更快。反过来说，用读写的方式掌握语言的使用，速度要慢得多，练习所花的时间要多得多。
使用拼音文字的语言尤其适合从听开始学习。
印欧语系的语言基本是拼音文字，听说基础好了，要读和写相对容易。
比如学习英语，知道一个单词怎么说了，见到这个单词的书写形式的时候，即使不认识，也可以根据拼读经验把它读出来；只要能读出来，就能根据发音回想起这个单词的意思。
听说读都熟练以后，再来写也容易了。英语虽然不是像象拼音那样比较严格地一个音对应一个字母，而是一个字母可能有若干种发音，或者一个发音有若干个字母来表示，但是毕竟它可以拼写，规律性也很强。能说的单词学生就可以尝试拼写，即使拼写有些错误，如果读得比较熟练了，学生也能够感觉到写得有不对的地方，再写几次，也就会写了。这个方法比硬背单词容易得多。
语法学习也应该以听说为基础。如果教师能用适当和适量的例句让学生理解，然后进行大量的熟练性的说话操练，学生就能相对快速地掌握该项语法。能听能说了以后，再进行读写练习就容易得多了。如果说得不对，学生就会写不对。
如果有足量的操练，学生在说话时偶然犯一个错误，他也立刻能自己觉得不对。比如学生习惯了“you are”的说法的话，当他偶然说出了“you is”时，他自己就会觉得很别扭，进而自行纠正。这比教师大量讲解效果要好得多。
在做课后练习时，也要注意不要光写习题要求的句子，如果学生能先流利地说好句子，再来写，哪怕只写两个三个句子，也比单纯写十个效果好。
五、 学习从单词开始；从听开始。
学习新内容时要注意，从单词开始就通过听来学习。养成用听说的方式学习和复习生词的习惯。
复习时如果忘记了，可以利用文字形式来帮助回忆发音。其实如果忘记了，再听录音把这个忘记的部分找出来效果更好，但是比较费时费力。
听的效果首先要达到一听就能听准确，不至于在句子里听不出一个单词里的元音是e还是a。即使开始有困难，长期如此，这个问题也能解决。
其次，听要达到听后能快速反应意义的效果：学生要能一听到某词，就能迅速回忆起意思，而不是要想一想才能想起来。
这个过程达到一定速度后，换成先看意思，说单词，最后做到快速反映。
听完生词再处理课文，课文也要先听。听没有问题了再来说。所谓“说”，我们可以用汉语回顾一下内容，然后用英语说出来。能避免背诵更好，背诵和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要背诵，也应该先说后背诵。
听说入手，读写随后，应该是语言教学的一个基本认知。教师和学习者不应该再持续使用落后的错误的语言学习经验，造成对外语学习的深远的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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